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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应掌握的十五种读书技巧

有人曾经对被评为全国十佳少年的孩子进行调查,发现这些孩子在阅读能力都高于普通孩子;也有人曾经对一些成功人士进行采访,发现这些人在总结成功经验的时候,都提到读书让他们受益匪浅……

读书,有人称之为第二生活,足见它的重要性和必要性。阅读,应当成为一种终身坚持的习惯,越早养成这样的的习惯收益越多。对于中学生来说,大量阅读的好处不仅仅是为了写出一篇好文章来,更重要的是学生可以在阅读中丰富知识、吸收信息,陶冶情操,完善人格。与此同时,学生也会潜移默化的积累语言。提高作文能力不是短期行为,它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

既然读书那么重要,那么,你用对读书方法了吗?在此,我们总结了十五种读书技巧供同学们参考。

1.摘读。

这种读书方法的重点在于有目的地一边阅读,一边摘录自己所需要的有关内容。或字词句篇,或语法修辞,或知识哲理,分门别类摘录在自己本子上。摘毕要写上什么时候、摘于什么书刊、作者是谁。这种方法有利于加强语言的积累,提高对文章的领悟能力及驾驭文字的能力。

2.查读

它的重点在于利用工具书查明阅读中碰到的字词的音、形、义,并结合课文的上下文做基本掌握。它是小学生最基本的一种读书方法。

3.划读

它的重点在于阅读中边读边准确地划出有关内容,便于理解应用和查考。它的目的在于有重点地掌握阅读中所需要重视的内容,便于攻克难点,解除疑点,培养学生按要求找划内容的阅读能力。

4.询读

它的重点在于阅读中发现疑问,做出标记或摘录下来,通过询问别人解决问题。它的目的在于使学生树立“能者为师”,“不耻下问”的治学观点,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和虚心好学的精神。

5.理读

它的目的和重点在于在通过阅读理清文章的思路。它要求学生反复琢磨课文的全部标题(包括课题),分析标题之间的关系,钻研课文的结构、层次、划分段落,列出提纲,理解文章主题思想和中心线索,掌握文章思路,有规律地加以思想分析和结构分析。

6.议读

它的目的和重点在于通过议论,发展学生的思维,解决阅读中的疑难所在。它要求学生在阅读过程中抓住关键疑难,提出自己的见解并找出依据,然后与同学、老师共同议论(包括评论、争论),各抒己见,进行探讨。

7.疑读

“学贵有疑”。它的目的和重点在于阅读过程中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培养思考的习惯。它要求学生在阅读中善于质疑问难,边读边想,发现疑问,然后带着疑问去查读、询读,去解决问题。

8.避读

它的目的是指导学生在阅读中对经过努力解决不了的问题或无重要意义的内容以及自己了解的内容,避而不读。它能培养学生从实际出发,抓住主要矛盾,具有避轻就重地选择能力。

9.演读

要求学生对寓言,童话等阅读内容边读边表演。目的在于使学生理解阅读材料,和作者想在一起,接受熏陶感染,培养学生阅读的动作反应能力,激发学习兴趣。

10.画读

要求学生一边读、一边想、一边画。或者先阅读后描摹,把阅读内容,通过画画反映出来。它能加深对阅读内容的理解,并作出相应的另一种形式的动作反应,养成学生联想习惯和根据要求作画的创造能力。

11.联读

它重在对自己已有的知识回头看,联系旧知识,学习新知识。要求学生把阅读新课与旧课结合起来,使知识系统化,既有效地复习旧知识,又较好地学习新知识。目的在于教学生逐步学会整理知识的方法,并培养其联想和综合能力。

12.比读

要求学生在阅读中把不同的篇章、优劣各异的内容、相同或相反的知识通过比较找出异同,加深理解。尤其要把它带到阅读的第二课堂中去运用。它的目的在于培养学生读书兴趣,开阔学生眼界;同时也可培养研究、探索能力。

13.逆读

它要求从全书之末,即从书的最后章节向前读回去。学生在开读时必然会遇到各种疑问,那不要紧,句子记在心中,存疑于胸中。要求学生在逆读过程中不断追根寻源,由果及因,存疑之点就能迎刃而解。它的目的是通过逆读过程中的重重障碍去激发学生的积极思考和主动探索精神,达到牢固地掌握知识。

14.注读

要求学生在阅读中,发现疑难之处或有不同看法等,就在课文的书页空白处,进行批注,发表个人评论意见,提出质疑。这种读法能培养学生敢于发表不同意见,进行大胆评论的能力,并且能提高学生明辨是非曲直的能力。

15.改读

它的重点在于解放思想,不迷信作者,而抱着分析、研究,探索的态度,将正确的东西,经过消化变成自己的知识;但更要发扬“挑剔”精神,敢于对错误的、消极的东西,提出改动意见。

【总结】

多读书,读好书,还要掌握一些必要的读书技巧,即使从应试的角度考虑,从长远来看,读书也是所有功课植根的土壤,他的贫瘠与丰厚,关系实在重大。愿所有的学生不仅能充分体验到读书的快乐,还能厚积薄发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学习能力。

(来源:新浪教育 编辑:荐书堂)

余英时:怎样读中国书

余英时:怎样读中国书

读书方法因人而异、因目的而异、因学科而异、因书而异……所以读书方法是很不容易写的题目。而且一提到“读书方法”,好像便给人一种印象,以为读书有一定的方法,只要依之而行,便可读通一切的书。这是会发生误导作用的。《开卷》专刊以“我的读书方法”辟为专栏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作法。因为读书方法确是每个人都不一样。——荐书堂

但是我在构思这篇短文时,还是不免踌躇,因为我从来没有系统地考虑过:我这几十年究竟是用哪些方法来读书的。现在回想起来,我似乎变换过很多次的读书方法,这和我自己的思想变迁以及时代思潮的影响都有关系。但是所谓“方法的变换”并不是有了新的方法便抛弃了旧的方法,而是方法增多了,不同的方法在不同的研读对象上可以交互为用。我以前提出过:“史无定法”的观念,我现在也可以扩大为“读书无定法”。不过这样说对于青年读者似乎毫无用处。如果详细而具体地讲,那便非写一部很长的“读书自传”不可。

我另外也感到一个困难:我究竟对谁说“读书方法”呢?我现在姑且假定我的读书是有志于研究中国文史之学的青年朋友,和四十年前的我差不多,即正想走上独立治学的路,但是还没有完全决定选择哪一种专门。

中国传统的读书法,讲得最亲切有味的无过于朱熹。《朱子语类》中有《总论为学之方》一卷和《读书法》两卷(3),我希望读者肯花点时间去读一读,对于怎样进入中国旧学问的世界一定有很大的帮助。朱子不但现身说法,而且也总结了荀子以来的读书经验,最能为我们指点门径。

我们不要以为这是中国的旧方法,和今天西方的新方法相比早已落伍了。我曾经比较过朱子读书法和今天西方所谓“诠释学”的异同(4),发现彼此相通之处甚多。“诠释学”所分析的各种层次,大致都可以在朱子的《语类》和《文集》中找得到。

古今中外论读书,大致都不外专精和博览两途。

“专精”是指对古代经典之作必须下基础工夫。古代经典很多,今天已不能人人尽读。像清代戴震(5),不但十三经本文全能背诵(6),而且“注”也能背诵,只有“疏”不尽记得(7);这种工夫今天已不可能。因为我们的知识范围扩大了无数倍,无法集中在几部经、史上面。但是我们若有志治中国学问,还是要选几部经典,反复阅读,虽不必记诵,至少要熟。近人余嘉锡在他的《四库提要辨证》的《序录》中说(8):“董遇谓‘读书百遍,而义自见’(9),固是不易之论。百遍纵或未能,三复必不可少。”至少我们必须在自己想进行专门研究的范围之内,作这样的努力。经典作品大致都已经过古人和今人的一再整理,我们早已比古人占许多便宜了。不但中国传统如此,西方现代的人文研究也还是如此。从前芝加哥大学有“伟大的典籍”(Great Books)的课程,也是要学生精熟若干经典。近来虽稍松弛,但仍有人提倡精读柏拉图的《理想国》之类的作品(10)。

精读的书给我们建立了作学问的基地;有了基地,我们才能扩展,这就是博览了。博览也须要有重点,不是漫无目的的乱翻。现代是知识爆炸的时代,古人所谓“一物不知,儒者之耻”(11),已不合时宜了。所以我们必须配合着自己专业去逐步扩大知识的范围。这里需要训练自己的判断能力:哪些学科和自己的专业相关?在相关各科之中,我们又怎样建立一个循序发展的计划?各相关学科之中又有哪些书是属于“必读”的一类?这些问题我们可请教师友,也可以从现代人的著作中找到线索。这是现代大学制度给我们的特殊便利。博览之书虽不必“三复”,但也还是要择其精者作有系统的阅读,至少要一字不遗细读一遍。稍稍熟悉之后,才能“快读”、“跳读”。朱子曾说过:读书先要花十分气力才能毕一书,第二本书只用花七八分功夫便可完成了,以后越来越省力,也越来越快。这是从“十目一行”到“一目十行”的过程,无论专精和博览都无例外。

读书要“虚心”,这是中国自古相传的不二法门。

朱子说得好:“读书别无法,只管看,便是法。正如呆人相似,捱来捱去,自己却未先要立意见,且虚心,只管看。看来看去,自然晓得。”(12)

这似乎是最笨的方法,但其实是最聪明的方法。我劝青年朋友们暂且不要信今天从西方搬来的许多意见,说什么我们的脑子已不是一张白纸,我们必然带着许多“先入之见”来读古人的书,“客观”是不可能的等等昏话。正因为我们有主观,我们读书时才必须尽最大的可能来求“客观的了解”。事实证明:不同主观的人,只要“虚心”读书,则也未尝不能彼此印证而相悦以解。如果“虚心”是不可能的,读书的结果只不过各人加强已有的“主观”,那又何必读书呢?

“虚”和“谦”是分不开的。我们读经典之作,甚至一般有学术价值的今人之作,总要先存一点谦逊的心理,不能一开始便狂妄自大。这是今天许多中国读书人常犯的一种通病,尤以治中国学问的人为甚。他们往往“尊西人若帝天,视西籍如神圣”(这是邓实在1904年说的话)(13),凭着平时所得的一点西方观念,对中国古籍横加“批判”,他们不是读书,而是像高高在上的法官,把中国书籍当作囚犯一样来审问、逼供。如果有人认为这是“创造”的表现,我想他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去读中国书。倒不如像鲁迅所说的:“中国书一本也不必读,要读便读外国书”(14),反而更干脆。不过读外国书也还是要谦逊,也还是不能狂妄自大。

罗尔斯(John Rawls)(15)曾有一段关于如何读书的自白,颇足发人深省。他说:“我读前人的著作,如休谟或康德(16),有一个视为当然的假定,即这些作者比我聪明得多。如果不然,我又何必浪费自己和学生的时间去研读他们的著作呢?如果我偶然在他们的论证中见到了一点错误,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们自己一定早已见到了这个错误,并且处理过了。他们在哪里见到并处理了这点错误呢?这是我必须继续寻找的;但所寻找的必须是他们自己的解答,而不是我的解答。因此我往往发现:有时是由于历史的限制,我的问题在他们的时代根本不能发生;有时则是由于我忽略了或未曾读到他们别的著作。总而言之,他们的著作中决没有简单的一般错误,也没有关系重大的错误。”这番自白充分表现了西方学人读书的“虚心”和“谦逊”。

古人当然是可以“批判”的,古书也不是没有漏洞。朱子说:“看文字,且信本句,不添字,那里原有罅缝,如合子相似,自家去抉开,不是浑沦底物,硬去凿。亦不可先立说,拿古人意来凑。”(17)读书得见书中的“罅缝”,已是有相当程度以后的事,不是初学便能达得到的境界。“硬去凿”、“先立说,拿古人意来凑”却恰恰是今天中国知识界最常见的病状。有志治中国学问的人应该好好记取朱子这几句话。

今天读中国古书确有一层新的困难,是古人没有的:我们从小受教育,已浸润在现代(主要是西方)的概念之中。例如原有的经、史、子、集的旧分类(可以《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为标准)早已为新的(也就是西方的)学科分类所取代。人类的文化和思想在大端上本多相通的地方(否则文化之间的互相了解便不可能了),因此有些西方概念可以很自然地引入中国学术传统之中,化旧成新。但有些则是西方文化传统中特有的概念,在中国找不到相当的东西;更有许多中国文化中的特殊的观念,在西方也完全不见踪迹。我们今天读中国书最怕的是把西方的观念来穿凿附会,其结果是非驴非马,制造笑柄。

我希望青年朋友有志于读古书的,最好是尽量先从中国旧传统中去求了解,不要急于用西方观念作新解。

中西会通是成学之后,有了把握,才能尝试的事。即使你同时读《论语》和柏拉图的对话,也只能分别去了解其在原有文化系统中的相传旧义,不能马上想“合二为一”。

我可以负责地说一句:二十世纪以来,中国学人有关中国学术的著作,其最有价值的都是最少以西方观念作比附的。如果治中国史者先有外国框框,则势必不能细心体会中国史籍的“本意”,而是把它当报纸一样的翻检,从字面上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你们千万不要误信有些浅人的话,以为“本意”是找不到的,理由在此无法详说。)

“好学深思,心知其意”是每一个真正读书人所必须力求达到的最高阶段(18)。读书的第一义是尽量求得客观的认识,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创造力”,能“发前人所未发”。其实今天中文世界里的有些“新见解“,戳穿了不过是捡来一两个外国新名词在那里乱翻花样,不但在中国书中缺乏根据,而且也不合西方原文的脉络。

中国自唐代韩愈以来,便主张“读书必先识字”。中国文字表面上古今不异,但两三千年演变下来,同一名词已有各时代的不同涵义,所以没有训诂的基础知识(19),是看不懂古书的。西方书也是一样。不精通德文、法文而从第二手的英文著作中得来的有关欧洲大陆的思想观念,是完全不可靠的。

中国知识界似乎还没有完全摆脱殖民地的心态,一切以西方的观念为最后依据。甚至“反西方”的思想也还是来自西方,如“依赖理论”、如“批判学说”、如“解构”之类。所以特别是这十几年来,只要西方思想界稍有风吹草动(主要还是从美国转贩的),便有一批中国知识分子兴风作浪一番,而且立即用之于中国书的解读上面,这不是中西会通,而是随着外国调子起舞,像被人牵着线的傀儡一样,青年朋友们如果不幸而入此魔道,则从此便断送了自己的学问前途。

美国是一个市场取向的社会,不变点新花样、新产品,便没有销路。学术界受此影响,因此也往往在旧东西上动点手脚,当作新创造品来推销,尤以人文社会科学为然。不过大体而言,美国学术界还能维持一种实学的传统,不为新推销术所动。今年5月底,我到哈佛大学参加了一次审查中国现代史长期聘任的专案会议。其中有一位候选者首先被历史系除名,不加考虑。因为据听过演讲的教授报告,这位候选者在一小时之内用了一百二十次以上“discourse”这个流行名词(20)。哈佛历史系的人断定这位学人太过浅薄,是不能指导研究生作切实的文献研究的。我听了这番话,感触很深,觉得西方史学界毕竟还有严格的水准。他们还是要求研究生平平实实地去读书的。

这其实也是中国自古相传的读书传统,一直到三十年代都保持未变。据我所知,日本汉学界大致也还维持着这一朴实的作风。我在美国三十多年中,曾看见了无数次所谓“新思潮”的兴起和衰灭,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我希望中国知识界至少有少数“读书种子”,能维持着认真读中国书的传统,彻底克服殖民地的心理。至于大多数人将为时代风气席卷而去,大概已是无可奈何的事。

但是,我决不是要提倡任何狭隘的“中国本土”的观点,盲目排外和盲目崇外都是不正常的心态。只有“温故”才能“知新”,只有“推陈”才能“出新”;“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21),这是颠扑不破的关于读书的道理。(本文于2005年8月发表在《大学语文阅读文选》“当代散文”部分,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文/余英时)
注释:

(1)本文作于1991年;选自余英时先生的文集《现代儒学的回顾与展望》(三联书店2004年版)(亦见于作者上海远东出版社1994年版的《钱穆与中国文化》、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的《论士衡史》)。陈学超主编、西北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与西北大学汉学研究所编的《国际汉学论坛》卷一(西北大学出版社1994 年版)前有英文摘要:“The best way to read Chinese books:reading with the Chinese tradition but not a hasty to interpret with a western idea is introduced.Its pleasant result is discussed.”本文先叙述写作的缘由及困难,再从专精与博览、虚心与谦逊、中学与西学、真正的读书精神四个视角,结合古人及作者自身读书治学的体验,给“正想走上独立治学的路,但是还没有完全决定选择哪一种专门”的“有志于研究中国文史之学的青年朋友”阅读中国书籍指示门径,精辟通达,真切恳挚。文笔腴厚,文脉清晰,在当今学人论学之作中洵属上乘。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引《朱子语类》中的话与通行版本有个别字句上的差异,不知是余先生所据版本与通行版本不同,抑或手民之误。

(2)余英时(1930—):原籍安徽潜山,生于天津。1950年至1955年就读于香港新亚书院及新亚研究所,师从钱穆先生。1956年至1961年就读于哈佛大学,师从杨联陞先生,获博士学位。曾任密西根大学、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教授、香港新亚书院院长兼中文大学副校长。现任普林斯顿大学讲座教授,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著有《汉代中外经济交通》(英文)、《历史与思想》、《史学与传统》、《中国思想传统的现代诠释》、《文化评论与中国情怀》、《中国文化与现代变迁》、《历史人物与文化危机》、《士与中国文化》、《方以智晚节考》、《论戴震与章学诚》、《红楼梦的两个世界》、《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的胡适》、《陈寅恪晚年诗文释证——兼论他的学术精神与晚年心境》、《现代儒学论》等数十种中英文著作。

(3)朱子语类:南宋黎靖德所编的语录体著作,是理学家朱熹与其弟子讲学、问答的分类汇编。《总论为学之方》一卷:指卷八《学二》。《读书法》两卷:指卷十《学四》《读书法上》和卷十一《学五》《读书法下》。

(4)诠释学:通译为“解释学”。“解释学”(Hermeneutics)一词源自古希腊神话中宙斯的信使——赫尔墨斯(Hermes)。原是一门诠释《圣经》的学问,后来推演为诠释一切文本的方法论层面或哲学层面的学问, 可以说是对解释的解释。

(5)戴震(1723—1777):字慎修,一字东原,安徽休宁人。清高宗乾隆三十七年(1772)举乡试,赐同进士出身,改翰林院庶吉士。喜读书,精训诂。著有《孟子字义疏证》、《屈原赋注》等二十余种。

(6)十三经:指《易经》、《书经》、《诗经》、《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左传》、《春秋公羊传》、《春秋谷粱传》、《论语》、《孝经》、《尔雅》、《孟子》十三部儒家的经典。

(7)疏:注释的注释。

(8)余嘉锡(1883—1955):目录学家。字季豫,湖南常德人。以读书、授课、治学为业。著有《目录学发微》、《四库提要辨证》、《世说新语笺疏》、《宋江三十六人考实》等。《四库提要辨证》是余嘉锡最负盛名的学术专著,此书系统考辨清代《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乖错违失,是阅读、使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时必备、必参的现代名著。

(10)柏拉图(Platon,前427—前347):古希腊哲学家,有“西方思想之父”之誉。苏格拉底的学生,亚里士多德的老师。四十岁在雅典建立学园,授徒讲学。《理想国》:柏拉图的代表作,壮年写就。此书以对话的形式,集中阐述柏氏哲学、伦理学、政治学、教育学等方面的思想,其核心是他理想的政治制度。??

(11)一物不知,儒者之耻:旧时用以称颂读书人的志向。语本扬雄《法言?君子》:“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 语出清人曾燠《尔雅图重刊影宋本叙》:“一物不知,儒者之耻;遇事能名,可为大夫。”

(12)这段话出自《朱子语类》卷十九《论语一》《语孟纲要》。捱(āi)来捱去:亦作“厓来厓去”或“挨来挨去”。此指用心地反复阅读,以推求原意。捱:同“挨”,靠近,依靠。

(13)“尊西人”两句:出自邓实发表于《政艺通报》甲辰(即1904年)第3号《国学保存论》一文。邓实(1877—?):近代报人、国粹学派的代表、知名学者。字秋枚,广东顺德人。1902年与黄节等人在上海创办《政艺通报》,1905年与刘师培在上海创办《国粹学报》,辛亥革命后致力于收藏鉴赏古今名人字画。1912年与缪荃孙合编《古学汇刊》。在:三联书店版的《现代儒学的回顾与展望》作“克”,当是形近而误。

(14)鲁迅这句话不详何出。余英时先生引用时,加了引号,当有所本。“少读中国书”,是鲁迅的一贯思想;而“中国书一本也不必读”之说,却不见于16卷本《鲁迅全集》。1925年2月鲁迅在《青年必读书——应〈京报副刊〉的征求》一文中说:“我以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华盖集》)1926年10月14日上午鲁迅在厦门大学周会上演讲三十分钟,事后他写信给许广平:“这里的校长是尊孔的,上星期日,他们请我到周会演说,我仍说我的‘少读中国书’主义,并且说学生应该做‘好事之徒’。”(《两地书(五六)》)此次演讲的纪要载23日《厦大周刊》第160期,题为《鲁迅先生演讲》。

(15)罗尔斯(John Rawls,1921—2002):20世纪美国最具影响力的政治学家、新自然法学派的杰出代表。普林斯顿大学哲学博士,曾任教于普林斯顿大学、康乃尔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著有《正义理论》(A Theory of Justice)、《万民法》(The Law of Peoples)等。

(16)休谟(David Hume,1711—1776):苏格兰哲学家, 现代科学哲学的真正始祖。著有《人性论》和《人类理解研究》等。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德国哲学家,主要著有“三大批判”——《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

(17)这段话出自《朱子语类》卷十一《学五》《读书法下》。浑沦:宇宙形成前万物形质混合不分明的状态。《列子?天瑞》:“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叫之不闻,循之不得。” 那里:哪里。合:同“盒”。抉(jué)开:揭开,打开。底:同“的”。

(18)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形容人善于读书。语出《史记?五帝本纪》:“《书》缺有间矣,其轶乃时时见于他说。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固难为浅见寡闻道也。”

(19)训诂:解释古文字义。这里当指以解释古文字义为研究对象的训诂学。

(20)discourse:演讲,论述,话语。

(21)“旧书”两句:出自苏轼《送安惇秀才失解西归》诗。原诗旨在劝慰、鼓励安惇莫以中举为念,而要去追求知识本身的价值;先贤的典籍中蕴藏着的无穷学问,“熟读深思”自能领悟。失解:参加贡举考试未中。子:原指安惇,此泛指“中国知识界”的少数“读书种子”。

(来源:国学资询 编辑:荐书堂 沈广达 注)

如何反复的阅读经典好书?

如何反复的阅读经典好书?

都说好书不厌百回读,那么,究竟该如何反复的读呢?今天,荐书堂为大家找来了10条反复阅读经典好书的方法,大家一起来试试吧。

1、震惊地读

太震撼了,为什么我之前从没有想到呢?好书精髓的思想会向子弹一样击穿我们,这时候,阅读是囫囵吞枣的,思维是暂歇的,就如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时的目不暇接。

2、崇拜地读

心情稍加平复后,再次怀着神圣之心开始拜读,这时候思维开始流转。

3、细究地读

看第三遍地时候,也意味着模仿的开始,于是读的时候格外的仔细,逐字逐句,图表、附录无不细细揣摩,甚至对延伸阅读的部分——谷歌、百度。

4、重点地读

大部分细节早已烂熟于心,只是对于自己那些容易重复犯的错误,免不了再翻到相关章节去搜寻答案。对于这时的我来说,书变成了经,成为字典了。

5、思索地读

问题再次浮现。问题也一定会浮现。期盼一本书,几个月的模仿修成正果,愿望是美好的,天不遂愿也是必然的。这时候,内心开始纠葛——书错了吗?我错了吗?

6、质疑地读

读书没有质疑,书是白读了。因为你没有形成自我的见解。而任何两个人的见解必然无法完全吻合,所以书读到最后,有质疑是必然的,小鱼一直认为:质疑是自我思维的醒悟。

7、批判地读

有质疑,也就很容易形成批判。国外写书评的,无批不成。因为任何一本书都不可能是完美的,圣经不敢,妄论其他。而一些国人只知学习,不知批判。所谓“读一本书,哪怕一句管用就够了”的态度是小鱼不能支持的。这无疑于吞下整个臭鸡蛋后打出的饱嗝。

8、释然地读

只知批判,不知重构,只一味的寻找问题,却不懂得如何解决问题并不足取。如何帮作者去找解决之道,如何从当时历史的角度去理解作者的某些不完善,如此你才能够进步,才能够释然。我曾经写过一篇《走过李佛摩尔》,当时喜欢这篇文章的并不多,但我自己是比较喜欢的,它是我在一张纸上十分钟内写下的,说明当时的思想轻松的流转。

9、会心地读

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而守其黑。这时的阅读犹如刨丁解牛,刃过而肢解。对,对在何?错,错在哪里?了然于胸。这时候,我们才可以说,你把一本书读透了。读书是不可求多的,多则不思。孔老师就曾说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怠。

10、再次尊崇地读

你走过他,但你依旧尊崇他。为他的精彩而喝彩,为他当年记下的笔墨,你今日所得之收获而感恩。就如同我当下再拿起这本破旧不堪的《生命回忆录》,我用我的阅读向您致敬。酒过三巡,书过十遍。好书犹如好老师,是应该一辈子记取的。

(来源:我们的幸福家园 编辑:荐书堂)

阅读是一种救赎

阅读是一种救赎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阅读书籍是人类升华的无上法门。因此,我们常常赋予阅读崇高的价值,本文既是如此。作者认为阅读可以修炼自身的包容之心,在更加广阔的视野里看待世界,而不至于陷入夜郎,井蛙的境地。倘若失去阅读,人类将会有逐渐丧失自身智慧的风险,所以说阅读是一种救赎,绝不会是危言。——荐书堂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一个好的作家,即使对自己小说里最卑微的角色也不可以有一点轻视之心。—— 我一直都希望,这种态度,能够通过我们对小说的阅读,被移植到生活当中。

就是说,没有一个生命是可以被轻视的。

譬如巴尔扎克写《高老头》,这么一个冥顽不灵的、吝啬到骨子里的人,如果是在生活里遇到,你简直不想跟他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当我们读小说时,了解了这个老头子一生对物质铿吝的原因,心底就会有所触动。如果你的邻居里也有一个小气的老头,大家说门厅的灯坏了,要每户出钱修理,或者要更换电子门铃,也需要每户出钱,他总是会想办法不出钱,让人觉得非常讨厌。但在看过《高老头》后,你可能就不会只是憎恨他讨厌他,而是会产生观察他的兴趣,想要了解他的生活背景,他是怎样长大的?为什么他对物质会有这样的态度呢?——这时,你就具备了一种“文学书写式的宽容”,并不是说,在现实生活里你就会接纳他,但至少有了一个空间,可以让你去转换观察一个人的角度。

还有司汤达尔的《红与黑》。于连·索莱尔的野心与虚伪是那么的显而易见,他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在现实生活里这样的人是难以忍受的,但是读完小说,却很少有人会恨于连,他卓绝的奋斗使他的缺点每每消隐了寒光。当看到瓦勒诺家的晚宴上,贵族们禁止隔壁贫济院的穷人唱歌,尽管于连之前曾有过多次虚伪的经历,“但此时他感觉到一颗大大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此时,你也会从更深的层次理解人了。

如果没有文学阅读,我们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用喜欢和不喜欢去判断一个人;而文学阅读的经历,能帮助我们随时化身,从别人的角度去重新思量。

特别是对那类描写深层人性的文学作品的阅读。我们只要仔细看看每一部文学作品,里面都会有一个不被了解的人,需要社会的重新解读、宽容和接纳。比如卡缪的《局外人》,在现实生活中,他可能是社会新闻版上一个很不堪的事件。——把老母亲丢在养老院,不闻不问,听见妈妈死了也不哭,葬礼一结束就回去跟女友上床做爱,然后带着女友外出旅行,最后又枪杀了一个阿拉伯人……这样的人,你大概觉得他一生都一无是处吧?可是卡缪的书写,是让他在被判死刑、走上刑场的那一刹那,抬头看见天际慢慢隐退的星空,那一段的描写美得无法形容,你会忽然发现连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生命,都被宇宙宽容了。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一方面,生活的阅历会让你渐渐明了,和一些人的距离,乃至和多数人的距离——这种距离,并不是说我走到了一个高度而他们还在低处,也不是我在低处他们在高处。——这种距离,只是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区别,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是虽千万人吾往矣。认清这一点,你会自然地选择孤独,这种孤独让人沉静而有力量。

但另一方面,你必须努力修炼自己的包容之心:永远用清澈之眼观滔滔俗世,胸中有波澜,笔底有起伏,但心中无审判,这正是所有伟大作家的共通点——或者说正是伟大的立足点。那里只有对人类命运的深深同情,那种巨大的悲悯,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并无二致。

阅读,有助于建立这种对生命的态度,让人透过文字产生切肤之痛,即使是在不理解的状况下,也绝不轻视任何一个生命。——这也是人类对自己的救赎。

朱永新教师说,“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

苏霍姆林斯基说,“每一个人都应当有这样一份精神的宝藏,那就是他曾经通宵达旦地读过二三百本书。”

高尔基说,“我读书,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

费尔巴哈则说,“人就是他所吃的东西。”

古人也最崇尚读书,认为人是有类的,即“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坐中多是豪英”!

古往今来,大学问家学富五车,哪一个不是皓首穷经?民国时期的北大,哪一个老师不是学贯东西?辜鸿铭,一辈子深谙九个国家的语言,取得十三个博士学位,穿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帽,留着小辫子。走进课堂,学生嘲笑他,他说,“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可是你们心中的辫子是无形的。”学生都哑然失笑了,不得不佩服了。
教师的专业发展,几乎可以和阅读划等号。

我个人以为,老师读书的意义,首先不在于掌握多少知识,我以为是表明一种态度,呈现一种状态。具有一种标杆的意义。试想,校园里教师是不是捧着一本书走过校园,走过教室,走进同学们中间,甚至和同学时不时交流一番,那是什么?那书籍是供奉,是崇拜,对孩子是怎样的影响?我们是可以想象的。

老师有一种读书的情态,校园就增添了一种隐性课程,在很大程度上表达的是课程的意义。今天我们讨论学校的意义,至少表达两种意义,第一层是课程意义,其次是文化意义。

社会越是浮躁功利,教师越要有一点古典的心情,“另类一些”。这个民族没有这样一打群异类,这个民族是没有希望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教师是代表民族文化的。
沉静读书,博览群书,优雅生活。一个民族几千万教师“博雅”了,这个国家就博雅了。我们今天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博雅精神。

如果一个民族的书店教辅资料占据了全部空间,如果教师都不读书了,这个民族距离灭亡就要加速度了。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阅读是一种救赎,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

(编辑:荐书堂 来源:指月轩)

大家说:有些书你永远不必读

我们读书之前应谨记”决不烂读“的原则,不烂读有方法可循,就是不论何时凡为大多数读者所欢迎的书,切勿贸然拿来读。例如正享盛名,或者在一年中发行了数版的书籍都是,不管它属于政治或宗教性还是小说或诗歌。你要知道,凡为愚者所写作的人是常会受大众欢迎的。不如把宝贵的时间专读伟人的已有定评的名著,只有这些书才是开卷有益的。

不读坏书,没有人会责难你,好书读得多,也不会引起非议。坏书有如毒药,足以伤害心神——因为一般人通常只读新出版的书,而无暇阅读前贤的睿智作品,所以连作者也仅停滞在流行思想的小范围中,我们的时代就这样在自己所设的泥泞中越陷越深了。

——叔本华

读一部经典作品还一定会令我们感到意外,当我们拿它与我们以前所想像的它比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要一再推荐读第一手文本,尽量避免二手书目、评论和其他解释。中学和大学都应加强这样一个想法,也即任何一本讨论另一本书的书,所说的都永远比不上被讨论的书;然而他们竭尽全力要让学生相信的,事实上恰恰相反。这里存在一种流行很广的价值的逆转,即是说,导言、批评机器和书目被用得像烟幕,遮蔽了文本在没有中间人的情况下必须说和只能说的东西——而中间人总是宣称他们所知比文本自身还多。

——卡尔维诺

许多在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著作,如今除了给专门研究的学者之外,并不需要每个人都去读。生活在繁忙的现代,很少人有时间博览群书,除非与他们直接有关的书籍。不论学者们对一本书的评价如何,纵然他们众口一致地加以称赞,如果它不能真正引起你的兴趣,对你而言,仍然毫无作用。别忘了批评家也会犯错误,批评史上许多大错往往出自著名批评家之手。你正在阅读的书,对于你的意义,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好的裁判。

——毛姆

我的书房并不是让我心生自豪的地方,而是一个自我报复的沉闷所在。有人以他们的教育自豪,像他们一样,我有时看着这些书也会心生愉悦,我的手从这些书上掠过,还会挑几本出来读读。年轻时,我会想象自己成为作家后,在自己的作品前摆弄姿势,但现在却只剩下让我心烦意乱的窘迫感,因为我竟然在这些书上花费了时间和金钱,还像搬运工一样费尽力气把它们运回家,然后又偷偷藏起来;最令我尴尬的是我认识到自己竟和这些书搭上了“关系”。年岁既长,我开始丢书,我自己大概是相信自己已经拥有了一种智慧,那种阅览过书房所有藏书的主人应该有的智慧。

——奥尔罕·帕慕克

书的种类很多,能和我有交情的可很少。我有决定念什么的全权;自幼儿我就会逃学,楞挨板子也不肯说我爱《三字经》和《百家姓》。对,《三字经》便可以代表一类——这类书,据我看,顶好在判了无期徒刑后去念,反正活着也没多大味儿。这类书可真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犯无期徒刑罪的太多;要不然便是太少——我自己就常想杀些写这类书的人。我可是还没杀过一个,一来是因为——我才明白过来——写这样书的人敢情有好些已经死了,比如写《尚书》的那位李二哥。二来是因为现在还有些人专爱念这类书,我不便得罪人太多了。顶好,我看是不管别人;我不爱念的就不动好了。好在,我爸爸没希望我成个学者。

——老舍

世上无人人必读的书,只有在某时某地,某种环境,和生命中的某个时期必读的书。我认为读书和婚姻一样,是命运注定的或阴阳注定的。纵使某一本书,如《圣经》之类,是人人必读的,读这种书也有一定的时候。当一个人的思想和经验还没有达到阅读一本杰作的程度时,那本杰作只会留下不好的滋味。孔子曰:“五十以学《易》。”便是说,四十五岁时候尚不可读《易经》。孔子在《论语》中的训言的冲淡温和的味道,以及他的成熟的智慧,非到读者自己成熟的时候是不能欣赏的。

——林语堂

我一向有一个偏见,成功学这种东西,只会让人尽可能地远离成功而不自知,它的效果不会超过小时候在作文本上抄录名人名言,还费纸。再者说,大灾变后,人类社会已经有了极大改变,传统成功学规律已经不适用,烧了丝毫不可惜。这些书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优势:成功学这两年出的书太多了,拿来当燃料,可以烧很久。

——马伯庸

很多人,很多时候,我们总把阅读当成某种愉悦的、方便拿得出来的体面消遣,就像自我介绍的兴趣一栏,包括网上援交者或演三级片的艳星,我们总看到人们说他平常最喜欢的是“看书、听音乐、爬山游泳亲近大自然”云云。

没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好,只除了些许引人狐疑的乔张做致。阅读当然可以是消遣,也的确始终有着消遣的功能,然而,只用消遣去理解它,阅读首先就丧失了它的独特性,丧失了它真正的位置,它于是被拉下来和一堆不必当真的纯消遣混一起,变成可替代了,这让阅读处在一个不恰当而且极其不利的竞争环境之中。往往撑不了多久,在第一个困难才来时人们就扔下书本真的跑出去亲近大自然了,就像三国时代一起读书消遣的管宁和华歆两人,更热闹好玩的锣鼓声音门外响起,怦然心动的华歆就在第一时间跑掉了。

——唐诺

喜欢书的人,起初是见到喜欢的书,总要想办法买下来。有些书买了很快就看完,有些书买了看了几页搁下来,从此不想再看下去。这样,日子一久,存书多起来了,闲中翻翻这本,翻翻那本,慢慢觉得自己好像很有点学问,偶然口头上说什么“书到用时方恨少”,说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心中可真有点飘飘然。后来,日子再久了,人事沧桑,住所变迁,难免要丢掉一些书,或者把书存放在旁的地方,从此拿不回来了,于是,心里这就突然飘散几缕闲愁,开始写“我的藏书”一类的文章,酸溜溜数说自己生平丢过几次书,从此不买书等等的话,觉得好像自己才配谈买书、看书、藏书这些听起来就够雅的事情。其实,用到“藏书”这两个字,的确已经很有点气派。到了每本书都钤上藏书图章的时候,境界果然更高了。这时候,读不读这些藏书,恐怕也不太相干了。

——董桥

有些人家里面放一整套很漂亮的百科全书,百科全书基本上是没有人会看的人——除了像王云五先生,他是立志把大英百科全书看完的——基本上没有其他人看百科全书的。有些人专门买这些书放在家里面,也不看,就是为了炫耀,但是这种炫耀通常被人认为是很没有品味的。香港的富豪想用书来炫耀的想法是没有的,所以没有这个问题。很多地方的富豪想过得要有品位、有文化,就用书来炫耀,成为笑柄。比如说莎士比亚全集、鲁迅全集等等,你买来后肯定是不看的。

英国这么一家公司提供特种服务。什么服务?就是几个小伙子专门负责替人买书和整理书架,好显示出主人卓越的品位,他们会看出你是什么样的人。比如说看到你的眼神有一点忧郁、有一点神秘,于是他会专门帮你买一些占星术的书籍,找一些中古、有神秘异教思想的思想家(通常都是被火刑架上烧死的那种)的著作来装扮你的家。但是这还不够,书绝对不能凑一套,比如别人买莎士比亚,你也可以买,但是买莎士比亚一整套就很笨。这家公司很会买,怎么买?不买一整套,就买八本。这八本里面另外有三本是重复的。这个重复是怎么回事呢?因为有几本的区别在于版本不同,然后在不同的版本里面有几位专家帮你在上面划线,表示你看过,还模仿出一些好似不经意的褶口。仿佛有些人夏天喜欢穿麻西装——麻西装烫得很直、很漂亮不好看,烫得有点皱,太皱又不行,怎么办?——出门之前,烫一下,烫完之后洒点水、捏一捏,这样穿起来更潇洒。书也是这样,故意褶一褶,然后又不经意地塞进一两张伦敦高文花园歌剧音乐会的门票,这表示你买这本书、或者看这本书的时候你正在看歌剧。

——梁文道

(来源:凤凰读书 编辑:荐书堂)

告别朋友圈,回归真正的阅读——阅读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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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年前真正阅读开始,如今形成了每天都会读点书的习惯,读的越多就越有压力,要看的书太多太多,时间紧迫,毕竟阅读不全是生活,还要工作,还要顾家,真正可以安静阅读的时间并不多。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每天都在阅读啊,不但是阅读还在创作,每天看新闻、看微信朋友圈、看QQ空间,同时还四处分享,时不时来点说说或是写点微博(不能多于140字),也是在阅读和创作嘛!

是的,这是在阅读,不过这些都是碎片化的阅读。以前我也以为这样是阅读,但是读来读去却发现自己只会淹没在这种碎片化的汪洋大海中,对于形成自己的人生观,对于自己的思想毫无益处,最终我看到的方向是只能变成一只八哥,仅仅会重复别人的分享,被一些媒体或杂语牵着鼻子走,也许看到什么诸如:这一生中你必须要看的十句话,成功的十大名言,这些话不知道一辈子白过了等等,这些有的是心灵鸡汤,有的是纯粹扯蛋之类的初看上去是美的,真正的却是被无数人嚼烂的甘蔗渣。也许这些话可能偏激,但此等胡言乱语不代表任何人,我也 不敢自大到代表一部分人,我只能代表我自已来自说自话了,这些碎片可以看看并且作个了解就够了,不能把这些当作正餐,我们最终还需回归真正的阅读。

真正的阅读应该是什么?是读书,特别是读有系统性的书,这样才会真正能构建自己的三观,才会有所思,有所想,最终学以致用。有所产出,是我比较看重的,毕竟不能总输入到无底洞里没有任何产出,这个产出在我看来可以是写心得,也可以是对我们为人处事或是工作有所助益,这才是真正的产出。

而在所有的产出之中,可能我更喜欢的是写作(写作算太大点,涂鸦了),时间永远往前奔跑,今日所想可能与昨日明日所想有所不同,而这些写作的记录则可以把这些所思所想的历史记录下来,对于个人来说则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当然这些东西在这些输入变成输出的过程中,可能是不完善的,这是一个从生涩到成熟的一个过程,人的思想总是不断的成长过程中,而这些记录则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历程,一个思考的过程。

未真正开始阅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看的书很多,但是越读下去,发现自己的渺小,发现自己要看的书远远不够,从民主的启蒙开始,先看的是林达的走遍美国系列,看完之后对于民主和自由有所想,就开始找这些方面的书看,后面又看了熊培云的《重新发现社会》、《一个村庄里的中国》,通过这些又追溯到托克维尔的 《论美国的民主》及哈耶克的《开放社会及其敌人》、《通往奴役这路》,有些正在读,有些是后面计划要慢慢读的,虽然这条追溯的线路不一定是完善的,但是这是个人在读的过程中存在疑问或是好像的地方。

因为读书,好奇心就越强,不仅仅是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因此会慢慢从一本书追溯到多本书,从一个点的到一个面的了解,最终想达到对事物立体的了解,在这个追溯过程中有一种感觉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追溯,这个追溯是痛并快乐着,结果是很重要,但是这过程的寻找却是五彩缤纷,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在海滩边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闪光的贝壳一样,而大海就在不远处,心神往之。

对以前的王朝愚民政策深有感触,为什么要焚书或是禁书,因为书更多的会带来思想的源泉,好的书就象一个小小的火苗,可以给你播下火花的种子,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滔天大火,对于统治者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也是他们害怕的。我书读的少,虽然少却正是通过阅读,自己对于一些人或事会慢慢有所改观,面对问题不会再钻牛角尖。杜威不是说了“经验即是生活,生活即是应付环境”,遇到问题就去想就去认真的解决,在实证中去解决了。

上次有朋友同我说,感觉书看到多了,与一些人有距离了,我说道,这是正常的现象,因为看问题和思考的角度和高度会因读书有差别的,因为你一直在阅读和思考,而多数人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也许思考的是今天晚上有什么精彩的电视剧,晚上想要吃什么好吃的,这些是一些人的追求你无可厚非,因为那是别人的自由。

阅读和思考可能会给人带来一种螺旋式的上升, 这样的上升会让人切实的感觉到距离,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会产生这种距离而去放弃读书和思考,这不是我所追求的。

对人的方面,知道崇拜一个人的可怕,知道了那动荡的年代是如何产生的,简单的一个例子,对于胡适这个人来说,不知道是听的多还是教育的问题,对于胡适的印象不太好,正如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但是通过读熊培云的书了解了胡适,虽然熊培云对胡适赞叹有加,但是抱着存疑的角度试着去了解,再到现在看胡适的《胡适文选》,我对胡适的印象是180度的转弯,这是一个蒙尘的英雄,在那样的年代他的思想闪着智慧的光晕,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则是他老人家起的源头,而在现在这样的年代,胡适的思想同样是值得我们借鉴的,谁说西方就是堕落的、物质的,只要是有益于国家进步的东西,没有姓资姓社的区分,真正要警惕的则是我们自已的偏见和自大。

从阅读到思考是一个不轻松的过程,但不能因为不轻松就放弃。如果说阅读和思考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我愿意一痛再痛。

(文/长风未央 来源:淮北王二小博客编辑:荐书堂)

你不是书读得少,你是经典读得少

问题的由来

每次去方所,看着高高的书架,满眼的书,一方面很庆幸,这个时代对爱书的人来说,是幸福的,一方面也很难过,这些书都像一个个陷阱,很多人陷在其中,而不自知。这就像现在的互联网一样,信息通畅,人人都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各种论调都可以看到,但有价值的东西也被隐藏的更深了,不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很难发现他们,互联网像一湾深海,如果没有高超的游泳技术和掌控能力,不想被互联网淹死,就只能远离它。

有一个现象,自信息革命以来,整个世界范围内,在各自领域内取得瞩目成就的年轻人大多集中在互联网和商业领域,而人文科学几乎找不到年轻人的身影了。可能很多人会说,人文科学需要经历和积累,心智成熟之后才会有所成就。先不说什么叫心智成熟,有什么样的评判标准,先看看近代历史上的一些人在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

维特根斯坦写《逻辑笔记》的时候,24岁,尼采写《悲剧的诞生》时,28岁,写《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时39岁,卡夫卡写出《变形记》刚刚30,叔本华30岁就写出了《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完成自己的哲学使命,《共产党宣言》出版的时候,马克思也才刚刚30岁……

再看看国内的:

陈寅恪36岁,就与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并称“清华四大导师”,胡适26岁任北大教授,萧红去世时,也刚刚30多岁,却已经在中国现代文学史留下了几部耀眼的作品……

上面提到的这些人本身具有的某种超越常人的品质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光有品质是远远不够的,对人类来说,每个时代人的品质应该是差不多的,不存在有的时代人的品质高,有的时代人的品质低,如果只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现在的人的身体素质与大脑发育应该是超越过去的,但现实的情况是,在当代做出巨大成就的艺术家与思想家却乏善可陈。这当然跟环境有关,跟这个时代有关。

有位前辈说过:

你的问题是想得太多,而书读得太少

我想换个说法:你不是书读得少,你是经典读得少

我们这个时代,留给思考者的空间越来越小了,思考者要接受的挑战越来越难了。

大凡有所成就的人,内心笃定,有自己的主观意志,并坚持自己的世界观与价值观,最后越走越远,越走越闪耀。世界上本没有多少真理可言,有的只是角度的不同,你坚持自己的世界观,找到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坚持下去,开辟蹊径,终会有所成就,就像叔本华生前极其讨厌黑格尔的哲学,但他坚持自己的观点,这并不妨碍叔本华与黑格尔都成为伟大的哲学家,我们的世界有足够的宽容与度量,容得下不同与异端。怕就怕自己没有独立的思考与意志,跟着那些粗枝大叶的浮于表层的潮流与声音四处飘泊,最终茫然不自知,埋怨社会的不公与人生的不平等,把浅薄当深刻,把高音当强音。我们现在这个时代,这些浮于表面的潮流与声音就特别多,充斥在书架上的评论集,充斥在社交工具上,充斥在一些精神导师的心灵鸡汤里。那些满是标签与结论的东西,根据触及不到事物的本质,只是一堆情绪的排泻物,但它们足够的多,年轻的孩子们很难穿过它们,找到一处安静之地,人烟稀小,用自己的头脑想点东西。

是的,现实的干扰是最大的敌人,教育的求全求偏、社会环境的嘈杂,互联网的泥沙俱下,这是这个时代对每一个渴望独立思考的人最大的挑战。很多人患上了偏见症,无法用无偏见的认识去深入社会与生活。而他们的这些偏见并不是自己独立思考的结果,是从别人那儿继承过来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所持偏见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样的,就人云亦云地带着偏见,可笑而可悲。

举个例子,很多上学的孩子不爱学政治,他们觉得政治很无聊,都是骗人的,学这些就是变相地被洗脑。当然,这跟我们的教育方式有关,我们的教育太过偏重通识,永远的四平八稳,抓不住主次,枝叶讲的太多,主干讲得太少,根系根本不讲。但是那 些打着反洗脑的孩子们,行为同样可笑,你们真的了解所学的那些政治到底是什么吗?马克思主义,你看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共产党宣言》、《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这些原著吗?马克思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哲学家之一,是世界公认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社会主义国家在追捧他,他开创了哲学新的时代,他的思想是人类的财富,他的观点你可以不喜欢,但他的思考方式也不值得学习吗?毛泽东思想,你看过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实践论》、《矛盾论》、《论十大关系》吗,毛泽东带领的共产党的成功是偶然的吗,他们对当时中国现状的了解是深刻的,并坚持着自己选择的道路,要不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岂能那么容易说出口的。邓小平理论,你读过《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读过邓小平南巡时的一系列讲话吗?如果这些你都读过,并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你可以厌恶他们,如果你只是从别人口里听得支言片语,请你慢着,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些东西。你以为你是坚持自己,不想被政治洗脑,这是一种自欺欺人,你不了解他们何来洗脑,而这种为洗脑而走向另一边的行为也是另一种洗脑,只是方向不同而已,形式是一样的,而且这种洗脑更有害,你脑袋空空。作为一个反叛者,可以,但光有姿态是不行的,还要有内容,这样你的姿态才会美,才会让人动容。

不管是黄色的土,红色的土,还是黑色的土,都是可以长出大树的,关键土里要有树需要的营养,空空的脑袋里是长不出思想的。我们需要的是独立的思考,是直接面对认识对象不带先入偏见的思考。而更多的时候,就像柏拉图的那个比喻里说的,我们直接面对的是认识对象的影子或者是影子的影子,而那些所谓的社会公知,那些不痛不痒的议论者,就像那些举着火把的人,把影子投射给我们,或者他们看到的也只是影子,他们贩卖的都是从别人那儿拣到一些零碎,如果你信了,你记下了,看似你收获了很多的东西,给了你一树的枝繁叶茂,可是在一棵树没有强壮的根系与枝干之前,枝越繁叶越茂,大树倾倒的就越快。那些相互矛盾不成体系的结论最终也会纠缠在一起,让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浮于表象。

所以,打好根基,强壮树干,就请从经典读起,从源头读起。

简单说个例子,现在电影文化很火爆,人人都在写影评,谈电影,江湖上自称影评人的越来越多,张嘴法国新浪潮,闭嘴谈巴赞,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看过巴赞写的文章,如果看过了,又不知他们有多少人接着找来柏格森的《创造进化论》读读,如果不理解柏格森有关“意识”与“时间绵延”这些理论,是很难理解巴赞的。

我先大致说一下,我对经典的理解。经典是经过时间检验的,一个学科或者领域内的开创之作或集大成者,或者是表现人类对世界及自身探究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

为什么要读经典

经典是一个学科的开创之作,是学科概念和框架刚刚形成的样子,是学习和理解一门学科或者领域的最佳途径。他会清晰地表示出一个学科的来历与去处,就像一个素颜的美女,真实而纯真。当然这样的作品里会有很多的缺陷。正是这些缺陷才好,正因为它有缺陷,才会有后来的发展和研究,当你真的通过自己的思考发现这些缺点,你就会知道后来者们都在说些什么东西,又是怎么解决这些东西的。自己发现这些缺陷与别人告诉你这些缺陷,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差距何止天上与人间。有些书就喜欢贩卖聪明,抛出大量的概念或者观点,没有丝毫来由,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价值,是浪费纸张。

前段时间,国内两位著名的哲学资深学者(自称或者他称是哲学家,在我看来,他们离哲学家还差得很远,哲学家与哲学教授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在掐架,我细读了他们冗长的文章,说实话没看太懂他们说些什么和背后的逻辑,只看到满篇的标签和帽子,这是人 类懒惰的表现,标签是思考上的懒人的发明,他抹杀了区别和个性,模糊了线条和纹理。哲学家可以有严重的个人好恶,但这些是建立在个人独立的思考之上的。你可以借鉴别人,从他人那儿吸取营养,但这些只是为自己的思考积累素材,而不是照搬硬填。尼采看了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而迸发出自己的灵感,开创了一种新的哲学观,库布里克从尼采哲学里找到素材,拍出了牛光闪闪的《2001太空漫游》,这些都不妨碍他们也在各自的领域内留下经典,区别仅仅在于,他们从未停止自己的思考,并坚持自己的角度,最后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表达了自己,丰富了别人。

可能你看了N多的佛教入门概述与解读,都不如你拿起一本佛经更直观地理解佛教的逻辑与世界观;

你听了N多经济学家在分析经济形势,各种理论,各种模型,各种矛盾,也有各种掐架骂街,你无所事从,拼命站队,不如你从看看《国富论》和《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开始,走进经济学,学着用自己的眼光看待那些问题。

不思考,不读书

要从读书里获得有价值的东西,必须要思考,只有思考才能透过书的表达理解作者背后的表达,也才能超越书里的内容。一本书摆在那儿,不是用来教导别人的,是用来被超越和批评的。

你可以不读书,但不能不思考,读书可以让人思考,修理一台摩托同样可以让人思考,扫地也可以,聊天也可以,恋爱可以,做爱当然也可以。

你说你只看武侠,只看情色,没有关系,你可看出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的区别,你可能看出武侠的世界观到底如何,江湖又是何等模样,中国武侠小说的源头在哪儿,江湖的滥觞从哪儿开始?看看《昆仑奴》、《蜀山剑侠传》,想想武侠小说的清涩的模样,武侠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在哪儿交汇,又在哪儿背离。

看情色,《金瓶梅》的人性与欲望,《肉蒲团》里的佛与色,情与肉,《北回归线》里的意识,《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的另类人生。

读书的方式就是你的生活方式,思考可能不会为你的生活增加什么,但会让你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如何更好地面对自己,面对他人,怎样能够活得更加坦然。

几条建议

  • 少读或者不读评论集,看了也不要轻信;
  • 多看经典原著,被引用的原著更要找来看,不要只听信别人的解读;
  • 工具方法类的书,读一两本即可,重要的是去做;
  • 直接面对认识对象,哪怕无法看清全貌,也不要只看它的影子;
  • 不要随意推翻自己的价值观,要试着去修正和补充,这个世界没有真理,只有解释;
  • 读书必需思考,不思考就不要读书;读书不重要,思考才最重要;
  • 把新的知识与自己既有的知识体系连通起来,不要碎片化的知识点,人与搜索引擎的不同是,人的知识有体系,搜索引擎是堆积;

(文:东湖的尾巴 来源:简书 编辑:荐书堂)

雪漠:读好书可让人远离无知

◎问:我们为什么要读书?读书有何作用?不读书又有什么坏处呢?“尽信书不如无书”,您如何理解这句话?

●雪漠:读好书可治愚痴。治愚先治心,治心可改变命运。因为我们老是遇到坏书。不会辨别地信坏书,当然不如无书。

◎问:读书和心灵有直接的关系吗?

●雪漠:好书是心灵的营养,坏书是心灵的病毒。

◎问:学校里的读书和您所指的读书有什么不同?

●雪漠:学校的书是普遍营养,你自己要吃点“小灶”才好。

◎问:读书需要目的吗?读书与获取知识,与智慧有必然的联系吗?

●雪漠:读书得有目的,不能仅仅为了获取知识。读书得到的大多是知识,但悟了之后,知识也会变成智慧。

◎问:生活越简单越幸福,知道得越多,反而是一种负担。因为,对生活的思考多了,烦恼就多了。所以我认为,读书会给人增添一些烦恼。您怎么看呢?

●雪漠:不知“道”的快乐是愚昧之乐。知“道”后的快乐才是大快乐。读好书,就是先要叫我们知“道”。知“道”后,便能离苦得乐。

◎问:不读书心灵真的会死亡吗?怎么才能认定一个人的心灵已经死亡?要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白活了?

●雪漠:许多人死了并不自知。自知死了的人,反而没有死。心灵的死亡是生活感受力的丧失,爱的丧失。心灵死亡的人麻木、无爱心、自私自利、不知利他。换句话说,就是只会爱自己,不会爱别人。

◎问:现代人读书最缺少什么?

●雪漠:最缺少选择。许多人的读书,其实是在吸毒。

◎问:现在很多人读书都很功利,怎样读才能使自己真正理解其中的内涵?宗教经典原文难以看懂,后人的解读中,有的未及精髓,有的浮光掠影,有的只是拼凑。读者也很难选择。

●雪漠:首先选择真正的好书。我的经验是,各民族认可并传承下来的那些经典,大多是好书。我的读书,首选是各国一些著名的宗教经典。拼凑的好书,也是好书。

◎问:如何看待读书与经济基础的关系?您觉得,是书的定价高还是老百姓的收入低?

●雪漠:对好书来说,是不存在定价问题的。相对一瓶高档香水,再贵的书也很便宜。这要看你选择啥。

◎问:随着网络的发展,网上阅读率变得越来越高,没了以往拿着书阅读的那种感觉。自从有了网络,书似乎与人的生活渐行渐远。有时会觉得自己越来越空虚,也越来越失去耐心。究竟该读哪些书,才不会让心灵死亡?

●雪漠:只要内容好,我也愿意在网上阅读。多请教一些有知识的老师。他们会告诉你该读哪些书。多选择对心灵有益的书。我最喜欢中国古代的经典,像《老子》、《庄子》,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背会了它们。读书要针对心灵的需要,要学以致用,但这用是大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心灵需要什么,你就读那心灵需要的。

◎问:何时读书最让人深刻牢记?曾在电视节目里听一位作家嘉宾说:“要读一些读不懂的书。”不解其意。这些书读起来应该很累。您能站在作家的角度解释一下吗?您喜欢读哪类书籍?

●雪漠:无论人生的任何阶段,都有需要读的好书。记不记得住不要紧,只要去读。就像我们吃饭,无论记不记住,那营养总是会得到的。读不懂其实是一种高度。跳高训练,一定不要在门槛上跳来跳去。要为自己设计高度和难度。读书亦然。累也好。读好书总是很累的。如同登高山很累一样,登山多了,脚力就健了。读书也是这样。我喜欢读大文化的书和宗教书。如佛经、圣经、古兰经之类。我在跟那些大师的对话中,才一天天长大了。

◎问:您的作品一贯表现出一种大气的境界,是否和您本人身上的一些特性有关?时下的中国人很功利、很浮躁,很少有人能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读书,但我每天无论怎样,必定抽出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来读一点书,而且涉猎很广。正所谓开卷有益。想问您怎样选择书?又怎么来读书?

●雪漠:我首先选择不读会感到遗憾的那本书。对此书,我会一遍遍地读,直到全部消化吸收。读书要读那些对人生有益的书。我首先选中外经典,然后选大文化类的书——如宗教,小说只看经典,几乎不读时尚流行的书。一天里,我除了正常吃饭外,禅修花的时间最多,然后便是读书。写作反倒是阶段性的,一本书集中在某个阶段写完。读书几乎占了我生命的四分之一。

◎问:读者没有达到圣人、大师的高度,该如何辨出著作的境界高低,及其见地是否究竟?生活在俗世,只读心灵需要的书,够吗?

●雪漠:别管究竟。你只要在读书时觉得自己一天天爱他人了,自私少了,仇恨少了,埋怨少了,那便是受益了。好书如好人,要十分珍惜它。读心灵方面的书,这其实也够了。每个人能做好自己,就是对人类最大的贡献。

◎问:步入中年之时,在完成家庭、社会等方面的义务外,读书的时间总是很少,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应该读哪些书为好?就读书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书能陪一个人走多远?

●雪漠:选一本能真正滋养心灵的经典,认真读透它。别图多,只求精。重要的,是学以致用。学了,就会有感悟;有了感悟,就要有行为。不能改变自己行为的读书,是没有用的。学了一点,就要用一点。读了好书,重要的是去做,而不是想。只要是好书,人能活多久,它就能陪你走多远。

◎问:读书若无明师的指点是会走很多弯路的,有时真的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何获得正知正见?如何做到不读死书,不被书埋去?读不属于自己年纪该读的书,是否是一种浪费呢?

●雪漠:找个会读书的人当老师,跟他学如何读书。读书如补充营养,无节制、无目的地胡吃海喝,有时也会吃坏肚子的。

——摘自《光明大手印:智慧人生》 雪漠著 中央编译出版社

人类为什么要『读书』?

人类为什么要『读书』?

无非是两点:有用,或者有趣。

有用很容易理解,满足读者求知的需求。技术类,经管类,生活类,社科类的书籍,让读者阅毕感到有所收获,自身的姿势水平有所提高。

而有趣的范围就比较宽泛,包括纯文学,武侠,玄幻等类型,满足读者休闲娱乐的需求。

这里暂且对有趣下个定义,以方便后文的讨论。有趣,即通过强烈的代入感,让读者产生情感上的共鸣,从而获得精神上的流体验和虚拟世界中的满足感。

在阅读有用的书籍时,读者的理性思维占据主导,注重理解和思考,主要开动左脑进行逻辑推理;而在阅读有趣的书籍时,读者的感性思维占据主导,注重感受和直觉,主要开动右脑进行联想和想象。

由此可见,人类的大脑还是相当智能的啦!可以参照下图来理解阅读时左右脑的分工。

人类为什么要『读书』?

 

既然要分析读书的动机,那么首先要先看看什么样的书籍能够得到大家的青睐。

下图括号中是图书的数量,数据来源于多看书城。

人类为什么要『读书』?

有的书籍比较厉害,能够同时满足有用和有趣两种需求。

首先是那些风趣幽默的知识性书籍,能够生动形象地传道授业解惑,而如果讲解的知识又并不那么高深,以入门和科普为目的,那销量无疑又会上个台阶。(推荐书单,提升阅读能力,欢迎常到荐-书-堂看看~)

如理财入门书籍《小狗钱钱》,通过童话故事,借小狗钱钱之口,讲解个人理财知识。又如技术书籍《大话设计模式》,用生活中的小故事来类比软件开发中的设计模式。然而,在同时满足这两种需求上,做的最好的当属成功励志类书籍。

一本书,有用还是没用?取决于读者自身的判断。

所以,有用这个需求能够进一步阐释为「让读者自己觉得对自己有用」。

大部分成功励志书籍不仅能够让读者觉得有用,更能够产生强烈的代入感,从而让读者产生精神上的快感。

君不见,一个刚看完成功励志书籍的童鞋,往往心理上豪情万丈,踌躇满志;生理上满面红光,血脉贲张。

即使是最文弱的书生,也恨不得出门去找个恶势力同归于尽。

那么,成功励志书籍是怎样产生代入感的呢?答案就是使用名人成功案例,这在成功励志书籍中必不可少。

出身低微,年少家贫,坚韧不拔,勤奋坚持,时来运转,贵人相助,最终一鸣惊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成功励志畅销榜中大部分都是名人传记。

因为,只有人物,才能产生代入感,让读者觉得成功可以复制,而忽略了这样复制来的成功并没有地方能够粘贴。

因此,成功励志书籍,不仅有用,而且有趣,同时开动读者的左脑和右脑,从心理层面影响到生理层面,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药秘方,堪称人类进步的电梯。

现在再来看有用的图书类型,可以看到,养生保健,育儿,烹饪,也和成功励志有异曲同工之妙。

阅读养生保健书籍时,你的脑海中是否浮现出自己神清气爽,百病全消的样子呢?

阅读育儿书籍时,你的脑海中是否浮现出宝宝以后健康成长,活泼可爱的样子呢?

阅读烹饪书籍时,你的脑海中是否浮现出自己亲手制作的珍馐美味的样子呢?

同理,很多畅销书籍其实都是这类披着「有用」外衣的「有趣」书籍,实则还是归为「右脑类」书籍,让读者觉得有用,实则主要起到帮助读者YY的作用。

然而它们和真正的有趣书籍又不能相提并论,因为毫无文学性可言。

一本《百年孤独》可以流传百年,而一本《21天学会C++》呢?

再来看看有趣范畴内的图书。

这类书籍主要起休闲娱乐的作用,由于门槛低,娱乐性强,占有人类阅读的绝大多数时间。

有趣范畴内的图书,大抵都能称得上是文学。

无论是传统的纯文学,武侠小说还是流行的青春,都市小说,甚至包括玄幻,修真等网络文学,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读者获得虚拟世界中的满足感,也就是读书人追求的所谓精神享受。

人类的八大艺术,指的是文学、绘画、音乐、舞蹈、雕塑、建筑、戏剧、电影。

文学,作为艺术的一种基本形式和载体,是作家意识形态的展现。读者通过阅读来和作家产生精神上的交流和共鸣。

然而在互联网时代,网络文学掀起了革命浪潮,完全抛弃了传统作家的创作方法,颠覆了传统文学的创作思路。写手们完全以互联网思维来写作,将文字当成流水线上的产品。

不得不承认,每一个优秀的写手都是成功的产品经理,做到了「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 他们知道读者的需求是什么,一切从用户需求出发。

★ 他们目标明确,定位精准,牢牢抓住目标用户群。

★ 他们注重用户体验,不断进行作品内容上的微创新来吸引读者。

★ 他们尊重用户意见,收集用户评论,及时修正作品方向,形成良好的闭环反馈。

★ 在此基础上进行快速迭代,每天更新,执行力惊人的可怕。

同时注重营销推广,积极与书迷粉丝们互动。

当然,完成这些工作离不开编辑的支持和后台系统数据运营的支撑。

和大神写手们相比,传统作家和出版社仿佛还停留在中世纪。

传统作家们是怎样写作的呢?

游山玩水,实地考察,各处采风,收集素材。灵感迸发之后,写,再写,继续写,一直写,坚持写。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转眼间三年飞逝而过。书稿交付出版。

君临天下,蜚声文坛,或者迅速沉沦,食不果腹。

不世出的文学名著大都是这样得来的,甚至还有卡夫卡这种去世后才为人称道的天才。但在网络文学界,这样是行不通的。

网络文学形成的产业链,以及这一套方法论,意义在于,即使不那么杰出的写手去写,也勉强能满足读者的需求。

高中时,一个酷爱阅读电子书的哥们儿告诉我,现在只有一种类型的小说,就是YY。

大学时,另一个资深书迷哥们儿告诉我,女生看的小说,就两个关键字,总裁和王爷。

我时常为他们惊人的洞察力所折服,他们表达的,是网络文学的实质。

一般网络文学会分为男生频道和女生频道。这种分男女的做法,初看会有点奇怪。卫生间才分男女呢,不是么?

男生频道的小说,分为两种,一种是种马小说,满足了读者对爱情的渴望;一种是修炼升级,满足了读者对事业的追求。

事业和爱情是比较高大上的词汇,说通俗一点就是金钱和美女。

联想起那句古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我们不得不赞叹中华老祖宗的智慧,就算现在把他们挖出祖坟,他们也一定能顺应时代潮流,在文学网站谋个一官半职。

人类为什么要『读书』?

作家和写手的区别,在于写手满足需求,而作家创造需求。

这和IT行业是有相通之处的。优秀的产品经理满足需求,杰出的产品经理创造需求。程序员满足需求,计算机科学家创造需求。

我热爱阅读,希望世界上的好书多一些。所以希望写手与作家齐飞,有用共有趣一色。希望真正有用的书多一些。希望有趣的书多一些。

因为能够让读者觉得有用的书,不一定真正有用;而能够让读者觉得有趣的书,那就是真正有趣了。

(来源:多看阅读 编辑:荐书堂)

纳博科夫:一个优秀读者所应具备的四个条件

纳博科夫:一个优秀读者所应具备的四个条件

我的计划是找几部欧洲名家作品来进行研究。做的时候想本着一种爱慕的心情,细细把玩,反复品味。因此,“怎样做一个好读者”或“善待作家”这类标题或可作为这些针对不同作家的不同讨论的副题。早在一百年前,福楼拜就在给他情妇的一封信里说过这样的话:谁要能熟读五六本书,就可称为大学问家了。

我们在阅读的时候,应当注意和欣赏细节。如果书里明朗的细节都一一品位理解了之后再作出某种朦胧暗淡的概括倒也无可非议。但是,谁要是带着先入为主的思想来看书,那么第一步就走错了,而且只能越走越偏,再也无法看懂这部书了。拿《包法利夫人》来说吧。如果翻开小说只想到这是一部“谴责资产阶级”的作品,那就太扫兴,也太对不起作者了。我们应当时刻记住,没有一件艺术品不是独创一个新天地的,所以我们读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要研究这个新天地,研究得越周密越好。我们要把它当作一件同我们所了解的世界没有任何明显联系的崭新的东西来对待。我们只有仔细了解了这个新天地之后,才能来研究它跟其他世界以及其他知识领域之间的联系。

另外一个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指望通过一部小说来了解世界,了解时代?当然谁也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只要看看由那些新书俱乐部四处兜装桢漂亮的标以历史小说的畅销书,就能对过去有所了解。但是文学名著又当怎样看呢?比如简·奥斯丁,她只了解牧师家庭的生活,而她书中描写的却是英格兰地主阶层的缙绅生活和田园风光,我们可以相信她所描绘的这幅图画吗?再如《荒凉山庄》,这本书写的是荒唐的伦敦城里的荒唐传奇,难道我们可以称其为百年前的伦敦大观吗?当然不行。这里所讨论的其他同类小说也当如实看。事实上,好小说都是好神话,并且这里选的小说更是最上乘的神话了。

就天才作家(旧我们能猜测到的而言,而我们相信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而言,时间,空间,四季的变化,人们的行为,思想,凡此种种,都已不是授引自常识的古已有之的老概念了,而是艺术大师懂得以其独特方式表达的一连串独特的令人惊奇的事物。至于平庸的作家,可做的只是粉饰平凡的事物:这些人不去操心创造新天地,而只想从旧家当,从做小说的老程式里找出几件得用的家伙来炮制作品,如此而已。不过他们的天地虽小,倒也能导出一些有点趣味的花样来,招得平庸的读者一时的喜爱,因为这些读者喜欢看到自家的心思在小说里于一种令人愉快的伪装下得到反映,但是一个真正的作家会发射星球上天,会仿制一个睡觉的人,并急不可待的用手去搔他的肋骨逗他笑。这样的作家手中是没有现成的观念可用的,他们必须自己创造。写作的艺术首先应将这个世界视为潜在的小说来观察,不然这门艺术就成了无所作为的行当。我们这个世界上的材料当然是很真实地(只要现实还存在),但却根本不是一般所公认的整体,而是一摊杂乱无章的东西。作家对这摊杂乱无章的东西大喝一声:“开始!”霎时只见整个世界在开始发光、熔化,又重新组合,不仅仅是外表,就连每一粒原子都经过了重新组合。作家是第一个为这个奇妙的天地绘制地图的人,其间的一草一木都得由他定名。那里结的浆果是可以吃的;那只从我身边窜过,身上带斑点的动物也许能被驯服,树木环绕的胡可以叫做“蛋白石湖”,或者更艺术味一点,叫“洗盘水湖”,那云雾是一座山峰,只是他登上山顶,当风而立。你猜他在那里遇见了谁?是气喘吁吁却又兴高采烈的读者。两人自然而然的拥抱起来了。如果这本书永垂不朽,他们就永不分离。(推荐书单,提升阅读能力,欢迎常到荐-书-堂看看~)

在一次巡回讲学途中,某天晚上我到了一所偏远的地方医院,讲课的时候,我提出了一道小测验题,列举“优秀读者十大条件”,让学生从中选四项足以使人成为优秀读者的条件。原题不在手边,现在记得大体是这样的。请从下面的答案中选出四条作为一个优秀读者所应具备的条件:

  • 1、须参加一个图书俱乐部。
  • 2、须与作品中的主人公认同。
  • 3、须着重从社会一经济角度来看书。
  • 4、须喜欢有情节有对话的小说,而不喜欢没有情节、对话少的。
  • 5、须事先看过根据本书改编的电影。
  • 6、须自己也在开始写东西。
  • 7、须有想象力。
  • 8、须有记性。
  • 9、手头应有一本词典。
  • 10、须有一定的艺术感。

当时,学生对作品大多看重情感上的认同、情节、社会一经济角、历史眼光。当然,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一个优秀的读者应该有想象力,我自己也在不断培养,而一有机会就向别人宣传。

顺便说一句,我这里所指的“读者“是一种泛泛的说法。奇怪的是我们不能读一本书,只能重读一本书。一个优秀读者一个成熟的读者,一个思路活泼、追求新意的读者只能是一个“反复读者”。听我说是怎么回事。我们第一次读一本书的时候,两只眼左右移动,一行接一行,一页接一页,又复杂又费劲,还要跟着小说情节转,处于不同的时间空间——这一切使我们同艺术欣赏不无隔阂。但是,我们在看一幅画的时候,并不需要按照特别方式来移动眼光,即使这幅画像一本书一样有深度、有发展也不必这样。我们第一次接触到一幅画的时候,时间因素并不介入。可看书就必须要有时间去熟悉书里的内容,没有一种生理器官(像看画时用眼睛)可以让我们先把全书一览无余,然后来细细品味其间的细节。但是等我们看书看到两遍、三遍、四遍时情况就跟看画差不多了。不过总也不要把视觉这一自然进化而来的怪异的杰作跟思想这个更为怪异的东西混为一谈。一本书,无论什么书,虚构作品也罢,科学作品也罢(这两类书的界限也并不如人们一般想得那么清楚),无一不是先打动读者的心。所以,心灵,脑筋,敏感的脊椎骨,这些才是看书时候真正用得着的东西。

好,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研究一下这样一个问题:闷闷不乐的人看一本轻松愉快的书,他的心理活动会怎样?首先,他的闷气消了,然后好歹便踏进了这本书的精神世界。但是,要开始看一本书,尤其在年轻人倘若又听到他们私下认为太保守、太正统的人称赞过这本书,往往下不了这个决心。不过决心既下,随后的收获也是丰富多彩的。文学巨匠当初运用想象写出了一本书,后来读这本书的人也要善于运用想象去体会他的书才是。

但是,读者的想象各不相同,至少有两种。读书的时候哪一种合适?一种属于比较低的层次:只从书里寻找个人情感上的寄托(在这类寄情读书法名下还可以分列许多细目),这种读者常常为书里某一个情节所深深打动是因为它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也有人特别钟爱某一本书,只因为其中提到某国某地、某处风景、某种生活方式,使他顿兴恋旧之情。还有一些读者就更糟了,只顾把自己比作书里某一个人物。这些不同种类的等而下之的想象,当然决不是我所期望于读者的。

那么,一个人读书,究竟应该怎样读才合理呢?要有不掺杂个人情感的想象力和审美趣味。我认为,需要在读者作者双方心灵之间形成一种艺术上的和谐平衡关系。我们要学的超脱一些,并以此为乐才好,同时又要善于享受——尽情享受,无妨声泪俱下,感情激越的享受伟大作品的真谛所在。当然这种事情要做到非常的客观是不可能的,因为真有价值的东西无不带有若干主观成分。譬如,分明你们坐在这里,却可能只是我的幻觉;而我也许只是你的一个噩梦。但是,这儿我要说的是:读者应该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在哪一处得收拾起他的想象,这需要他弄清楚作者笔下是一种什么样的天地。我们必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必须设想小说人物的起居、衣着、举止。《曼斯菲尔德庄园》里范妮·普莱斯的眼珠是什么颜色,她那间阴冷的小屋子是怎么布置的,都不是小事。

气质人人不同,但是我可以马上告诉你:读书人的最佳气质在于既富艺术味,又重科学性。单凭艺术家的一片赤诚,往往会对一部作品偏于主观,唯有用冷静的科学态度来冲淡一下直感的热情。不过如果一个读者既无艺术家的热情,又无科学家的韧性,那么他是很难欣赏什么伟大的文学作品的。

一个孩子从尼安德特峡谷里跑出来大叫“狼来了”,而被后果然紧跟一只大灰狼——这不成其为文学,孩子大叫“狼来了”而背后并没有狼——这才是文学。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因为扯谎次数太多,最后真的被狼吃掉了纯属偶然,而重要的是下面这一点:在丛生的野草中的狼和夸张的故事中的狼之间有一个五光十色的过滤片,一副棱镜,这就是文学的艺术手段。

文学是创造,小说是虚构。说某一篇小说是真人真事,这简直是侮辱了艺术,也侮辱了真实。其实,大作家无不具有高超的骗术,不过骗术最高的应首推大自然。大自然总是蒙骗人们。从简单的因物借力进行撒种繁殖的伎俩,到蝴蝶、鸟儿的各种巧妙复杂的保护色,都可以窥见大自然无穷无的神机妙算。小说家只是效法大自然罢了。

回头再来看看那个孩子叫狼的故事。我们也许可以这样说:艺术的魔力在于孩子有意捏造出来的那只狼身上,也就是他对狼的幻觉;于是他的恶作剧就构成了一篇成功的故事。他终于被狼吃了,从此,坐在篝火旁边讲这个故事,就带上了一层警世危言的色彩。但那个孩子是小魔法师,是发明家。

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看待一个作家:他是讲故事的人、教育家和魔法师。一个大作家集三者于一身,但魔法师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他之所以成为大作家,得力于此。

我们期望于讲故事的人的是娱乐性,是那种最简单不过的精神上的兴奋,是情感上介入的性质以及不受时空限制的神游。另一种稍有不同倒也未必一定高明的读者是:把作家看作教育家,进而逐步升格为宣传家、道学家、预言家。我们从教育家那里不一定只能得到道德教育,也可以求到直接知识、简单的事实。说来可笑,我就知道有些人看法国小说或俄罗斯小说,目的指在于从中了解巴黎有多快活,俄国有多悲惨。最后,而且定重要的还是这句话:大作家总归是大魔法师。从这点出发,我们才能努力领悟他的天才之作的神妙魅力,研究它诗文、小说的风格、意象、体裁,也就能深入接触到作品最有兴味的部分了。

艺术的魅力可以存在于故事的骨骼里,思想的精髓里。因此一个大作家的三相——魔法、故事、教育意义往往会合而为一而大放异彩。有些名著,虽然也只是内容平实清晰,结构谨严,但给我们在艺术上冲击之大,不亚于《曼斯菲尔德庄园》,或是狄更斯式的富于感官意象的跌宕文字。在我看来,从一个长远的眼光来看,衡量一部小说的质量如何,最终要看它能不能兼备诗道的精微与科学的直觉。聪明的读者在欣赏一部天才之作的时候,为了充分领略其中的艺术魅力,不只是用心灵,也不全是脑筋,而是用脊椎骨去读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领悟作品的真谛,并切实体验到这种领悟给你带来的兴奋与激动。虽然读书的时候总还要与作品保持一定的距离,超脱些。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带着一种既是感官的,又是理智的快感,欣然瞧着艺术家怎样用纸板搭城堡,这座城堡又怎样变成一座钢骨架玻璃的漂亮建筑。

(文:纳博科夫 编辑:荐书堂 来源:凤凰读书)